"就半小时。"老王拽着我的袖子股民钱包，眼神里有种不安的闪烁。
李梅在一旁拨弄着海鲜摊上的螃蟹，小宝举着我的遮阳帽在原地转圈。
我点点头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消失在摊位间的人流里......
01
老王一家堵在单元楼门口的那个下午，阳光正毒。他晃着车钥匙，钥匙链上的小黄鸭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"查过导航就差二十公里。"老王的嘴角挂着那种讨好式的笑容，汗珠从额头滑下来，在眉毛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流。
李梅已经把婴儿车塞进我的后备箱，那辆蓝色的小推车挤占了一半空间，轮子上还沾着泥点。她动作麻利，显然早就规划好了行李的摆放位置。小宝穿着带泥的运动鞋，连鞋带都没系好，直接踩进后排座椅。我刚擦过的米色座椅套上立刻印出几个黑色脚印，像是被故意踩上去的印章。
展开剩余88%"小宝注意点。"李梅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，声音里没有什么威严，更像是例行公事。
小宝在座椅上蹦了蹦，测试着弹性，然后满意地坐下来，两条腿在空中晃荡。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摸来摸去，好奇地按着每一个按钮。
老王把一个塑料袋扔到副驾驶座上，袋子里装着各种零食和水果，还有一包腊肉干，包装纸已经有些发黄。他坐进车里，立刻调整后视镜的角度，然后开始摆弄收音机的频道。
"这车开着舒服吧？"老王拍拍方向盘，"德系车就是扎实。"
我启动引擎，空调吹出的冷风带着一丝汽油味。李梅在后座整理着包包，不时掏出什么东西放在座椅旁边的储物袋里。小宝已经开始翻看我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的零钱，硬币在他手里叮当作响。
刚过收费站不到十分钟，小宝就抢过我挂在中控台上的墨镜，架在自己的小鼻梁上。镜框对他来说太大了，不停地往下滑，他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清前方。
"小宝，别闹。"李梅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但她正忙着回微信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老王从塑料袋里掏出那包腊肉干，撕开包装，一股浓烈的香味立刻弥漫在车厢里。他捏起一片肉干往我嘴里塞。
"自家腌的，不吃就是不给面子。"
肉干有些硬，咸味很重，还带着一丝甜腻。我嚼着的时候，油汁滴在档位杆上，在黑色的皮革表面留下几个亮晶晶的斑点。老王全当没看见，继续专心地吃着肉干，嘴巴咀嚼时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高速路两旁的风景单调而重复，绿化带、广告牌、施工路段，偶尔能看到远山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。车里的音响放着老王选择的相声节目，捧哏逗哏的对话混合着引擎的轰鸣声。
小宝在后座开始不安分，他脱下运动鞋，光着脚踩在座椅上，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乱蹬。李梅一边滑着手机一边伸手去制止他，但动作显得心不在焉。
第一个服务区出现在前方。那是一个不大的休息站，停车场上停着稀稀拉拉的几辆车，建筑外墙贴着蓝白相间的瓷砖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我把车停好股民钱包，准备去便利店买几瓶水。车刚熄火，小宝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，从车里蹦出来，在停车场上撒开腿跑。李梅跟在后面追，嘴里不停地喊着"慢点慢点"。
便利店里的冷气很足，货架上摆放着各种饮料和小食品。我选了几瓶矿泉水，又拿了一些薯片。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，看起来有些疲倦，机械地扫着条码。
三分钟后我回到车旁，发现李梅正蹲在我的行李箱前，手里拿着我准备带到海边的折叠衣架，正往她的包里塞。
"海边晾衣服方便。"她看到我回来，头也不抬地解释道，声音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。
老王举着我的保温杯，正对着嘴喝水。看见我走过来，他赶紧盖上盖子，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。
"帮你试试漏不漏。"他把保温杯递还给我，杯盖上还沾着水珠。
小宝在车旁的空地上捡石子，然后朝远处扔去，每次都要大声叫一句"中了中了"，不管石子有没有击中目标。
我们重新上路。正午时分，前方开始堵车。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金属长龙，在柏油路面上闪闪发光。我开着空调，但车厢里的温度还是在逐渐上升。
李梅在后座翻找着什么，最后找到了我准备的三明治。那是早上特意买的，原本打算作为午餐。她直接撕开包装，掰了大半给小宝。
"年轻人少吃点饿不着。"她看到我从后视镜里的目光，翻了个白眼。
小宝大口大口地咬着三明治，面包屑掉得到处都是。他吃得很香，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。吃完后，李梅随手把包装袋扔出窗外，塑料袋在风中飘了几秒钟，最后落在路边的绿化带里。
堵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老王开始不耐烦，不停地探头看前方的车流，嘴里念叨着"什么时候才能动"。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李梅掏出湿纸巾给小宝擦嘴，顺便也擦了擦座椅上的面包屑。她的动作很仔细，但有些区域还是遗漏了，碎屑卡在座椅缝隙里。
02
下午三点，车流终于开始正常行驶。又过了一个小时，我们到达第二个休息站。这个服务区比之前那个大一些，有加油站、餐厅和超市，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车辆。
老王提议买冰棍降降温。他递给我五十元钱，然后指了指超市的方向。
"买几根好点的，别买那种便宜货。"
我走向超市的冷冻柜台，里面摆放着各种口味的冰棍和雪糕。最后选了几根品牌货，价格确实比普通冰棍贵不少。排队结账的时候，前面有个老太太在跟收银员争论积分的事情，花了好几分钟才解决。
回到车旁，我发现老王正用我的车载充电器给他的手机充电。数据线被小宝缠在方向盘上，像一条白色的蛇。当我试图解开数据线时，线头被扯断了。
"买个东西磨磨蹭蹭。"老王接过冰棍，抱怨道，"线断了就断了，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。"
小宝拿着冰棍舔得满脸都是，奶油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车座上。李梅用纸巾给他擦拭，但效果有限，座椅上还是留下了几个白色的斑点。
傍晚时分，我们到达海边的民宿。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，外墙刷成淡蓝色，门前种着几棵椰子树。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，皮肤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，但笑容很热情。
"不好意思，今天只剩一间房了。"老板娘看了看我们四个人，有些为难。
老王没有犹豫，立刻拍板："他睡车里，我们带孩子不方便。"
我想要反对，但老王已经跟老板娘开始办理入住手续。小宝在大堂里跑来跑去，对墙上挂着的渔网和贝壳装饰很感兴趣。
夜晚，我在驾驶座上铺了一条毯子，调整座椅到最舒适的角度。车窗摇下一半，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来。民宿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，他们正在用我的便携炉煮火锅。
香味从房间里飘出来，混合着海风的味道。那是一种复杂的气味，有香料的刺激，也有肉类的鲜美，还夹杂着一丝让人不太舒服的讽刺意味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发现我的冲浪板被小宝当作滑板在民宿的院子里玩。板子的边缘已经磕出几个缺口，白色的填充物露了出来。
李梅正在房间门口涂防晒霜，动作很随意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看到我走过来，她头也不抬地说："塑料玩意儿没那么金贵。"
我检查了一下防晒喷雾，发现已经用掉了大半，罐子在手里轻飘飘的。小宝在一旁观察着我的表情，眼睛里有种狡黠的光芒。
早餐后，我们继续沿着海岸线行驶。路的一边是蔚蓝的大海，浪花拍打着礁石，溅起白色的水花。另一边是起伏的山丘，覆盖着茂密的植被，在晨光中显出深浅不一的绿色。
小宝在后座不停地指着窗外，对每一个新鲜事物都感到兴奋。他看到海鸥在空中盘旋，看到渔船在远处的海面上摇摆，看到路边晾晒的渔网在风中摆动。
又一个服务区出现在前方。这是一个临海的休息站，位置很特殊，一边是停车场和建筑物，另一边就是大海。海浪的声音清晰可闻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。
服务区里有几个海鲜摊位，摊主们在太阳伞下忙碌着，处理着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货。螃蟹在泡沫箱里爬来爬去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鱼类摆在冰块上，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李梅一看到海鲜摊就两眼放光，拽着老王往那边跑。小宝手里还攥着我的遮阳帽，把它当作玩具在头顶上转来转去。
"就半小时，你可千万别先走啊。"老王拽着我的袖子，眼神里有种不安的闪烁，好像预感到了什么。
李梅已经开始跟摊主讨价还价，声音越来越高，手势越来越夸张。小宝被海鲜的味道吸引，凑到摊位前观察那些还在动的螃蟹。
我点点头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消失在摊位间的人流里。阳光很毒，停车场上的柏油散发着热浪。我走向便利店，准备买些饮料和零食。
便利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形成了一个清凉的避难所。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商品，价格都比市区贵一些。我慢慢地选择着，没有急着回去。
收银台前排着几个人，都是自驾游的游客，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兴奋。前面的一对夫妇在讨论着下一个目的地，声音里透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。
三十分钟后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转过加油站拐角。
“走了！发车了！”人还没到股民钱包，老王的嗓门已经先到了。他习惯性地朝着那个熟悉的停车位扬声喊道。可下一刻他们一家却顿时懵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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